老師像媽媽一樣照顧留守兒童的故事

陳老師推開教室門的時候，天還沒完全亮。角落裏蜷著一個小身影——是林小苗，又趴在課桌上睡著了。桌上攤開的作業本旁邊，半塊啃剩的幹饅頭已經發硬。

陳老師輕輕走過去。小苗的頭發有點亂，橡皮筋鬆了，碎頭發粘在汗濕的額頭上。她記得這孩子爸媽在廣東，上次通電話還是三個月前。陳老師從抽屜拿出梳子，解開舊橡皮筋，把頭發重新攏順紮好。梳到一半，小苗醒了，迷迷糊糊喊了聲“媽”，然後愣住，臉慢慢紅了。

“餓了吧？”陳老師把饅頭收走，從包裏拿出自己的早飯：一個熱包子，用塑料袋包著還溫乎。小苗低頭接過，包子在手心裏轉了兩圈，小聲說：“謝謝陳老師。”

中午放學，大雨突然潑下來。小苗沒帶傘，站在屋簷下看雨線砸地。陳老師撐傘走過來：“走，去我宿舍。”傘不大，她大半肩膀露在雨裏。宿舍裏，陳老師找出自己的舊毛衣給小苗換上，濕衣服晾在椅背上。爐子上煮著麵條，熱氣頂得鍋蓋輕輕響。小苗捧著碗暖手，忽然說：“陳老師，你毛衣的味道和我媽那件有點像。”

下午體育課，小苗跑步摔了。膝蓋磕破皮，滲著血絲。陳老師蹲下來查看傷口，從口袋裏掏出總是備著的碘伏棉簽。消毒的時候小苗抽了口氣，陳老師的手頓了頓，動作更輕了。貼好創可貼，她沒馬上站起來，而是又蹲了一會兒，問：“還疼嗎？”小苗搖頭，眼淚卻掉下來，不是為傷口。

晚自習結束已經九點。陳老師照例送住得遠的孩子到村口。小苗走在路燈稀，影子拉得很長。到岔路口，小苗該往西邊走，陳老師往東。但這次陳老師沒轉身：“我再送你一段。”她們一起走過黑暗的田埂，腳步聲疊在一起。到小苗家老屋門口，陳老師說：“明天早上我來接你。”小苗站在門檻邊，忽然拉住陳老師的手，很快又鬆開，跑進屋了。

第二天早讀，陳老師發現小苗作業本裏夾了一張皺皺的小畫：一個梳頭發的人，旁邊寫著“媽媽”。畫紙右上角，畫了個小小的太陽。